《废土公路:我把BOSS当货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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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回开的路,比来时长了三倍。
来时三百公里,回去的时候,导航像喝醉了,一会儿显示三百,一会儿显示五百,最后干脆不显示了,就一行字:原路不通,请绕行。
姜迟绕着开,从天亮开到天黑,又从黑夜开到那种将亮不亮的灰。姜途在后座睡着了,小包袱抱在怀里,眉头一直皱着。
开到第二天晌午,前方路上出现了两辆车。
一辆皮卡,一辆面包车,停在路边,车上的人正朝她挥手。
是老周的皮卡,和赵广军的面包车。
姜迟把车靠边停下,刚停稳,赵广军就从面包车上跳下来,一溜小跑。
"妹子!可等着你了!"
"你们怎么在这?"
"周大爷不放心,说这条路邪性,怕你回来绕远,让我陪他在这守着。"赵广军压低声音,"阿笙也来了,在车里,她说耳朵贴着风,能听见你车的动静,昨天夜里就听见你往这边开了。"
老周从皮卡上下来,拄着拐棍,走到姜迟车前,往车里看了一眼。
"门没进去?"
"进去了,又出来了。"姜迟下了车,把门后头的事说了一遍。
老周听完,半天没说话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。
"姜禾那孩子,从小就是这个脾气。"他说,"认死理,护人。她让你走,是怕连累你。"
"我知道。"姜迟说,"所以我没走。大爷,我想走水路。"
"水路?"老周皱眉,"柳桥湾那条水路?"
"嗯。糖糖说过,她去年是附在一条人货船上出来的。船从站里出来,走水路,到柳桥湾上岸。水路能出来,就能进去。"
"水路的水猴子呢?"
"糖糖带走的那批撤了,可路上不止一批水猴子。"姜迟说,"黑车队的水路还在走,孙守业的水路也在走。只要还在走货,就有缝。"
老周沉吟了一会儿。
"先回站。"他说,"回站里,把糖糖接上。水上的事,她比谁都清楚。"
一行人回了收费站。
修理铺里,糖糖正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,周秀莲在旁边给她剥橘子。看见姜迟回来,糖糖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"门没进去?"
"进了,又退了。"姜迟把门后头的事说了。
糖糖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"趴在姜禾背上的东西。"她最后开口,声音很低,"我知道那是什么。"
屋里的人都看向她。
"终点站里,收货的嘴在最里头。嘴外头,是碾坊,碾坊外头,是货仓。可货仓的角落,还爬着一些东西。"糖糖说,"那些东西不是念想,不是货,是站里自己长的。念想吃多了,消化不了,吐出来的渣子,积年累月,就成了那些东西。它们没有脸,没有名,就趴在货上,跟着货哭,跟着货笑。货一动,它们就动。"
"站里管事的懒得管它们,就随它们趴着。反正它们出不了站,门不开,它们就出不去。"
"趴在我背上那东西。"姜途小声说,"姐姐跟它处了十九年?"
"处什么呀。"糖糖苦笑,"姜禾是硬骨头,念想硬,碾子碾不动,渣子也啃不动。那些东西围着她,啃了十九年,啃出一身牙印,没啃下一块肉。它们恨她,又怕她,就趴在她背上,学她说话,学她敲架子,钓外头的人进去。"
"她让你走,是对的。"糖糖看着姜迟,"你要是开了门,那些东西第一个出来。它们出来了,路上就乱了。"
"所以我走水路。"姜迟说,"糖糖,你去年出来的那条水路,还记得吗?"
"记得。"糖糖说,"柳桥湾往下,有个回水湾,湾底有个洞,洞是暗河的口。暗河的水不流,是活的,认路。顺着暗河往里走三十里,就到站底了。站底有个卸货口,水猴子在那卸货,卸下来的货,顺着滑道进仓。"
"卸货口有人守吗?"
"两个水猴子,轮流守。"糖糖说,"它们夜里交班,交班的空当,有一炷香的工夫,卸货口没人。"
"水猴子怕什么?"
"怕盐,怕姜。"糖糖说,"也怕名正言顺的东西。你是执印人,你手里的印,水猴子认得。你要是亮印,它们不敢拦,可一拦,站里就知道了。所以不能亮印,只能等交班。"
姜迟把这话都记下了。
"我跟你去。"糖糖忽然说。
姜迟一愣:"你不是说,进了站,嘴第一个吃的就是你?"
"所以我不进站。"糖糖说,"我送你们到卸货口。水下的路,你们不认得,我认得。到了卸货口,你们进去,我在外头守着船。要是两个时辰你们不出来,我就敲洞,把整条暗河的水搅浑。"
"搅浑了有什么用?"
"暗河一浑,站里就要查。"糖糖笑了笑,"站里一查,水猴子就要上报。水猴子一上报,你猜站里第一个想到谁?"
"孟坐席。"
"对喽。"糖糖笑得像个小狐狸,"他不是想看你死在里头吗?站里一乱,他坐不住,就得来。他来了,你们在里头不就多个垫背的?"
姜迟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。
"糖糖,你这脑袋,搁黑车队可惜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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